關於我自己

加拿大Haven海文學院心理諮商文憑,文學士,商學士,台灣資深廣播人, 現任大中華地區成長工作坊帶領老師、現任慈濟基金會大愛電視「殷瑗小聚」「音樂有愛」「心靈講座」節目製作及主持人、曾任崇德基督書院人文心理學講師。多年來研讀身心靈整合及助人工作課程與師資培訓課程,致力於整合心理學、佛學之理念,探索自我與他人關係整合,出版之著作「SARS舒眠冥想音樂」、「我夢見我買了一條船」、「上午夜琴聲的同學錄」、「山上的生活」、「做個值得被疼惜的女人」、重要心理叢書,加拿大海文學院『生命花園』、『活出熱情』譯者之一。

2008年1月10日 星期四

微笑星夜 梵谷四



以歌
以酒
以痛
以心

以微笑



梵谷

星夜

Vincent

Starry, starry night

繁星點點的夜裡

Paint your palette blue and gray

調色盤上的藍與灰

Look out on a summer's day

透視著夏日

With eyes that know the darkness in my soul

用那洞悉靈魂幽暗的雙眼



Shadows on the hills

素描山丘上的陰影

Sketch the trees and daffodils

群樹與水仙

Catch the breeze and the winter chills

捕捉和風與冬季的冷冽

In colors on the snowy linen land

在如雪地般的亞麻布上,著上色彩



Now I understand what you tried to say to me

如今我才明白,你想對世人說的

How you suffered for your sanity

當你神智清醒時,你有多受苦

How you tried to set them free

然而,你多麼努力的想得到解脫

They would not listen, they did not know how

但人們卻無法聽見,也不知該如何傾聽

Perhaps, they'll listen now

也許,現在人們願意傾聽了



Starry, starry night

繁星點點的夜裡

Flaming flowers that brightly blaze

灼耀的花朵,鮮亮地燃燒著

Swirling clouds in violet haze

漩渦似的雲,飄在紫羅蘭色的薄霧中

Reflect in Vincent's eyes of china blue

映照在文生深藍瓷的眼瞳裡

Colors changing hue

色彩巨變萬千

Morning fields of amber grain

清晨田園裡,琥珀般的穀穗



Weathered faces lined in pain

以及痛苦羅列,滿佈風霜的臉

Are soothed beneath the artist's loving hand

在藝術家憐愛的手中,得到撫慰



Now I understand what you tried to say to me

如今我才明白,你想對世人說的

How you suffered for your sanity

當你神智清醒時,你有多受苦



And how you tried to set them free

然而,你多麼努力的想得到解脫

They would not listen, they did not know how

但人們卻無法聽見,也不知該如何傾聽

Perhaps, they'll listen now

也許,現在人們願意傾聽了

For they could not love you

因為人們沒有能力愛你

And still your love was true

但你的愛卻依然,真實不偽

And when no hope was left inside

on that starry, starry night

當燦爛的星夜中

不留存著一絲希望


You took your life as lovers often do

你像許多戀人般,選擇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But I could have told you, Vincent

但我必須告訴你,文生

This world was never meant

for one as beautiful as you

這個世界

根本配不上

一個美好如你的人


Starry, starry night

繁星點點的夜裡

Portraits hung in empty hall

一幅幅的自畫像,懸掛在空盪盪的廳堂裡

Frameless heads on nameless walls

一張張無鑲框的臉,倚靠在一面面無名的牆上

With eyes that watch the world and can't forget

一雙雙令人無法遺忘的眼神

凝視著這世界



Like the strangers that you've met

就像你曾遇見的那些異鄉人

The ragged man in ragged clothes

那些衣衫襤褸的卑貧之人


The silver thorn of bloody rose

如血紅玫瑰上覆雪的銀白荊棘

Lie crushed and broken on the virgin snow

壓扁斷裂,靜靜臥於聖母初雪上

Now I think I know what you tried to say to me

我想我已明白,你想告訴世人的

How you suffered for your sanity

當你神智清醒時,你有多受苦

Then how you tried to set them free

然而,你多麼努力想得到解脫

They would not listen, they're not listening still

但人們從不傾聽

至今,仍無法傾聽

Perhaps, they never will...

也許

傾聽

永不到來……



我感動Don Mclean
對梵谷的禮敬

數次想壓制
不流淚

我更了解
傾聽的重要

傾聽
不同聲音的重要

音樂
繪畫
藝術

讓不同聲音
發聲且共振

不再依靠

一種聲響

的安全死寂感



蔣勳老師
要繼續為我們談
梵谷專題

梵谷連續談了三個單元
今天最後一個單元

也就是他的最後一年
1889-1890年

我們上一個單元結束時候
提到1888年的十二月底
那麼他割了耳朵
所以他就被鄰居連名簽署
送到了聖瑞米精神病院

然後在精神病院裡面
他繼續在畫畫
我想他也是第一個讓我們看到
歷史上所有被
誤稱為瘋子的人
其實有一個這麼強烈的
創作的渴望
或者跟世界溝通的渴望

我們覺得
在歷史上過去我們常常會
叫一個精神病患叫做瘋子
可是我們忽略了說
在這樣的精神狀況裡
這個人是加倍要跟人溝通的
只是他溝通的方法跟管道
可能被誤解了
所以他們更大的痛苦

所以我覺得這個時候
他在精神病院裡面畫的自畫像



那種精神上的焦慮 瘦削
我甚至覺得很奇怪
他幾乎像西方整個基督教裡面
的那個耶穌的符號跟形象
他在精神上的受苦跟
希望為人類救贖的形態

我們看到他左手
還拿了一個調色板幾支畫筆
那種感動人的力量
就在聖瑞米的
我覺得是他一生的創作的巔峰
其實是他最後一年
一般人都覺得
關到精神療養院了
然後也被判定是一個
有暴力傾向的精神病人
應該就整天關在那邊不畫畫了
可是相反我們看他這一年
他的作品才登峰造極

所以當然很痛是說
我們在看他最後一年作品時候
心裡有很巨大的矛盾
這個人
世界上這麼美的藝術
這個美竟然是用生命裡面
這麼大的代價換來的
就幾乎是生命裡面
血淋淋的代價去換來了幾張
最美的作品

可是現在
大家面對這個作品的時候
當然也有很多的反省
比如說他在醫院的時候
他偶然會放風
他是關起來的
他會走到庭院來散步
這個是聖瑞米療養院的中庭



有一個水池
我記得我去這個地方的時候
現在這個地方
變成很有名很有名的景點
我想世界上精神病院
會變成觀光區的大概也很少有
可是
是因為關過梵谷
可是我這樣講並沒有嘲諷的意思
而是說
所有的朋友去那個地方
其實有個反省
我們對待一個人的誤解
也可以有藉這個機會
重新去思考
就這個人真的需要
這樣去對待嗎

然後走過拱形的迴廊
走到裡面
你就會有看到一個梵谷的房間
好小好小一個小房間
然後進去以後
我自己很注意那一把鎖
很大一個鎖都鏽了
就當年那個鎖是鎖起來的
然後你會看到
這個門上有個小小的東西
就是打開的時候可以送飯
拿給他的
然後很多朋友就在那邊拍照
因為覺得
是關過梵谷的精神病房
然後當然有很大的紀念價值
可是如果有朋友以後去
我倒是建議說
我不到現場
我不會有那麼大的感動
就這麼小的一個空間
就是囚禁他的空間

我們說囚這個字
就是說四面都是牆
你這個人被關在中間
可是那個時候唯一對待他的
可能是一扇窗戶
他就在窗戶裡看看外面的風景
然後這個時候
到精神病院去看他的人非常少
我們記得他到阿爾
交了一個很好的朋友
是那個郵差
那個郵差的太太 胡林太太
其實她也不懂梵谷
太太也覺得這個人是精神病
可是我覺得民間的人非常可愛
她覺得他是精神病人
可是他也還是人嘛
所以她就有時候熬點湯啊
什麼帶到病院去看他
我覺得是他唯一的溫暖
因為我找到一張畫是
他這年畫的這個郵差的太太



我覺得這張畫非常溫暖
裡面用的色彩
裡面那個人的感覺
然後你也覺得
裡面沒有任何恐懼
所以我一直覺得
這些土地裡面
所謂土地裡面倫理的人
給他的那個安慰
我特別要強調是說
其實那個時候可能
高更沒有辦法懂他
因為高更可能會跟他談什麼
藝術啊 哲學啊 信仰
可能那個時候他的腦子要休息
可是來了一個郵差太太
這種可能沒受什麼知識的
她只是說你最近好不好
你不要再割耳朵 什麼
我覺得是比較容易溫暖的
感動梵谷的
所以我一直覺得這張畫很有趣
因為他還把背景裝飾了一些花
就是是他在精神病院裡面
比較快樂的一張畫
因為我相信在這樣的人
她不會跟你辯論
可是她就是體溫
一種體貼 一種人的真正的溫暖
所以這個時候
如果胡林太太不來
如果沒有這樣的溫暖
他唯一跟他對話的是什麼
我們知道連醫生都沒有
醫生來一來
很公事公辦的就走了
然後他唯一的就是這個窗口
所以下面的幾張畫
我是希望大家看一下
如果我們是梵谷
我們現在門被鎖起來了
我們在那個房間只有一個小窗
一張桌子
一些畫布
然後只有一扇窗子
我相信梵谷會長時間坐在窗口
一直在看外面的風景
因為外面對他來講
是一個自由的世界

他是無法自由 他走不出去
以前他寫生
他可以背著畫架到處跑
現在他就是看那個窗口
我坐在那邊時候我忽然想
尤其是同伴走了
不再拍照 拍完走了以後
我覺得那個安靜下來的精神病房
我忽然覺得那一個窗框
原來就是他的畫布
就是他的畫框

因為我發現
他很長一段時間幾乎這一年
在這個窗戶裡面看外面的風景



最左邊會看到哪裡
最右邊會看到哪裡
你會看出去就是麥田
黃色的翻風
在那個風裡面翻飛的那個麥浪
然後遠遠有一帶
小小的起伏的丘陵
一個丘陵 山丘
然後有那種非常孤獨
一株一株的那種杉木
往天空長的杉木
天空的雲朵在捲
等一下大家可能會發現
我給大家看的幾張畫
全部是這個窗口看出去的風景
就是左邊
左一點或右一點
沒有那麼大的差別
其實就是那扇窗戶
我忽然覺得
可能世界上犯人的窗戶
精神病患的窗戶都一樣
就是對他們來講
是唯一跟世界溝通的管道
所以也是唯一的自由



比如說我們現在看到
他可能在看
那個山丘背後日出的時候
那個太陽升起來的過程
然後他畫出那個
日初的晨曦的光
照在整個土地上
全部是那個淡淡的綠跟紫
所以我們看它其實風景是一樣
沒有變的
如果大家認得出那個起伏丘陵
就永遠是那個風景
可是時間在變
就是從日初可能到十點鐘
然後畫到日正當中
畫到下午三點鐘 陽光偏斜
畫到黃昏
畫到最後滿天繁星
所以你就會發現都是那個風景
而那個風景裡面
所有的時間的延續
他一直在專注在看
這張是麥田落日



有個太陽要落山了
有沒有發現
山丘還是一樣的山丘
還是那個風景
前面的麥田
已經到了收割的季節了
他從春天畫到夏末
有人
有一個人拿著鐮刀在割麥子
在收割了
就是說每一天日復一日
月復一月
他就在面對那個風景

所以我不曉得
所謂的繪畫的登峰造極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
你最後專注的認了一個風景
所以我常常也在想說
我看梵谷這些畫
我感動得不得了
我覺得我畫不出來
因為我覺得我很自由
我可以到處去畫
有時候我想我去法國畫畫
然後我也回台灣畫畫
因為有時候高興到紐約去畫畫
也許到最後有一個人認了
就是說我認了一個風景
那是我宿命的風景
這個宿命的風景
我一直看著它...
當別人都睡著
別人都不看的時候
我再看它的時候
那個最華麗的東西會出來



我們看到現在
同樣的風景已經到了晚上了
所有整個的聖瑞米
全部都睡著了
還是那個山丘
然後天空還是有雲在流轉
可是一朵一朵的
像花 像向日葵花一樣的星
一顆一顆的星子
在天空上出現
我們叫做Starry Night

我們知道
美國的這個最有名的歌手
Don Mclean唱過的星夜
就是因為他看到這張畫以後
熱淚;盈眶
他覺得這張畫裡面
讓他看到了一個最孤獨的心靈
跟宇宙在講話

我們看過很多的星空
我們從來沒想到
星空是這樣子的
就是當我跟學生講這張畫時候
他們會問我說
怎麼那個星星這麼近
我們看星空覺得星星很遠
我就在想會不會是因為一個
極孤獨的心靈
在窗口的時候
他覺得每一個星星
都在他的窗口停留
跟他在講話

然後學生也問我說
為什麼那個雲這麼美
這麼委婉
我在想一個精神病患
在極孤獨
世界上一個朋友都沒有的時候
他看到每一個雲都像
人的手在安慰他
所以這一張畫的動人
其實我們是可以找到
它的背景的
就是我們看到一個
最絕望最孤獨的心靈
他才看到了最最驚人的宇宙的美
而這個宇宙在跟他對話

所以我這次出版的書裡
也講到一句話
可能有些朋友不完全理解
我說人沒有部分的瘋狂
其實可能看不到美

就是所謂的部分的瘋狂
要能脫掉部分的世俗價值
然後你才會看到星空的時候
那個驚叫起來的感覺

如果我們整天
在一個世俗價值裡面忙到最後
即使有星空可能也無法發現
星空其實每天都在
可是我們可能已經沒有
沒有那個心情會去發現它
所以我想這個
一般人覺得最可怕的一年
最痛苦的一年
是被關起來的一年
我不曉得這樣講大家同不同意
是對梵谷來講
恐怕剛好是他
藝術登峰造極的一年
因為他完全像修行面壁一樣的
一直在面對那一扇窗
如果有一個人
在面對一個寺廟的牆壁
面對十年去修行他的信仰
我相信梵谷其實也是在修行
他是在面對那個窗口在修行

接下來我們看到1890年的二月
當時很多朋友覺得
把他這樣關在這裡很不忍
就是他們跟他談話的時候
覺得這個人很溫暖
頭腦這麼清楚
怎麼會是瘋子呢
所以畢沙羅他的好朋友
就說他認識一個醫生叫Gachet
賈舍醫生
這個醫生是喜歡畫畫的
所以可能對畫家會好一點
所以就希望
他不要關在聖瑞米
所以就跟他弟弟說
把他移到巴黎以北的一個小鎮
叫奧維

所以
他弟弟就到南方來了
就到阿爾 到聖瑞米
就把他帶出來
然後就帶到了奧維這個小鎮去

1890年二月
他就畫了這張杏花



我不知道大家會不會覺得
這張杏花
完全不是精神病的畫
它比我們平靜的時候還要平靜
因為那個時候他接到了一封信
他的弟媳婦跟他說
我懷孕了
梵谷家族會有一個新的生命
他的名字叫文生
就用他的名字來傳繫這個家族
所以他很快樂
他就畫了一張杏花
他說他要畫春天
所有生命在綻放的美
這張畫我一直跟
很多法國朋友說
我說你們知道這張畫
讓我想到是宋朝的畫
就它完全像一張宋畫裡面
那個生命的昂揚的美的感覺
所以我也覺得說這一部分
其實幫助我們解開一個謎就是
我們大概對精神焦慮的
很多病患的了解真的不夠
我們以為他是一個瘋子
他是一個精神病患
可是我們不知道說他安靜起來
可以達到常人達不到的安靜

他看到的生命的喜悅
看到生命裡面最大的生命力
都是我們看不到
因此
梵谷改寫了精神醫療學
所以現在很多精神醫療學覺得
有的時候
那個病人本身他對自己的理解
甚至是超乎常人的豐富
所以我想他最後一年在奧維
其實已經到了1890年的二月

1890年的七月自殺
其實只有五個月了
然後他就畫了奧維的教堂
這是這個小鎮的
唯一的一個教堂
有點像我們一個小鎮
可能唯一的一個寺廟了
他就畫了這個教堂



他覺得這個教堂好像是一個
當地的小鎮
所有的農民在忙碌之餘
都會到那邊去低頭祈禱的地方
他又回到他信仰的原點
我們知道在五個月以後
畫完這個畫五個月以後
他自殺
他的墓地就在這個教堂的後面

現在還在那裡
所以我覺得
梵谷好像一直在畫他自己宿命
好像他終於走到了宿命的終點
那麼在別人哀悼他 惋惜他
心疼他的同時
我想他可能越來越知道說他
已經在這個宿命的終點裡
會得到一個安息
得到的不再是焦慮
可是這個時候我們覺得最有趣
他畫了他的醫生
治療他的醫生叫Gachet



這個醫生
每次跟梵谷談完話以後就
就是這個表情
就是他覺得無奈
因為他覺得梵谷什麼都知道
梵谷分析自己比
任何醫生都要厲害
他就覺得我做一個醫生
我能夠做什麼
大家注意他手旁邊有個杯子
杯子有些植物
這個植物是什麼
就是當年治療精神病患的草藥
就是歐洲現在還有馬鞭草啊
這種東西
就他們相信熬這個東西以後
喝下去比較平靜 可以睡眠
現在其實精神醫療學
有時候又回到這裡
因為它是比較有機的食物
那可是梵谷也不要吃那個東西
梵谷就跟他長篇大論的
談各種哲學啊 信仰
那這個醫生就很無奈
可是這個醫生真的變成
他最後的一個有趣的伴侶
然後也鼓勵他畫畫
然後最後梵谷就遺囑上
所有的畫都留給了這個醫生
所以這個醫生也就把這批畫
全部捐給了法國國家的
印象派博物館
可是有一個但書
因為那時候梵谷剛死的時候
是個窮途潦倒的畫家
沒有人知道他以後會那麼有名
所以這個醫生就特別註明說
我把畫捐給你們
可是一張都不准放到倉庫
全部要掛在牆上
因為他希望
人世間可以永遠看梵谷的畫

所以現在就是
在奧塞美術館的那批
就永遠掛在牆上
然後我們可以看到他
這段時間常常在奧維散步
因為 因為這個醫生
所以他沒有被關起來
所以他可以到處自由的亂走
他常常去麥田裡散步
那奧維的農民種麥子
麥子成熟以後
會有很多烏鴉來吃麥子
吃那個麥子
所以農民很恨烏鴉
因為就把麥子都吃光了
所以他們準備了一種槍
叫散彈槍
所以那個散彈槍打不死人
可是聲音砰很大
就會把烏鴉嚇走
那梵谷最後看到的風景
是這樣的風景

他就是每次走到那邊
聽到砰一聲槍聲
然後黑烏鴉就飛起來
他覺得好像是他
生命的最後的畫面
然後他就每天在這邊散步
然後他選擇了一張
一百公分長 五十公分高的畫布
畫下他最後的一個風景
就是麥田群鴉



然後我們看到那個烏鴉
一陣一陣飛起來
連接到天空整個是黑雲
如果大家看過
日本很有名的一個導演黑澤明
最後晚年拍的一個叫夢
六段裡面有段就是用這段
就是黑澤明覺得一個藝術家
最後有一個宿命的終點
好像自己可以看到自己的
最後的畫面
1890年的七月二十七日
梵谷就是拿那個槍
在這個麥田裡面
對著自己的心臟打了一槍
可是沒有死
因為那個槍真的打不死人
所以他一直流血流了兩天
在二十九日死掉

所以他的
現在的忌日是七月二十九日
1890年的七月二十九日

我覺得很有趣就是
我們在巴黎讀書的時候
那個日期對我們
有一個很特別的意義
大概七月二十九日
所有學美術的朋友都會跑到奧維
在那個麥田裡面走一走
好像去懷念一個人
或者哀悼一個人
那我不曉得我們在哀悼什麼
我們在懷念什麼
我只記得我中學的時候
那時余光中先生
剛翻譯了Stone的那個梵谷傳
然後在一個晚報連載
然後讀到我們第一單元裡講到
在礦災之後
他把自己的奶油 麵包 衣服
全部都分到礦工家裡時候
那大概是我生命裡面第一次
十四五歲的年齡
然後你會因為一個
生命的敘述會落淚
然後會讀不下去

後來有次我碰到一個
碰到作家黃春明
他說他那個時候也是讀到那裡
讀不下去
所以我相梵谷
變成很多人的救贖
就一生當中你會總記得這個人
然後七月二十九日
我們常常會帶了紅酒
就坐在他的墓地前面
這是他的墓地



就是
剛才我們看到他畫的教堂後面
那個法文是ICI REPOSE
這裡安息著Vincent van Gogh
1853-1890

半年以後他最好的弟弟
Theo也死掉
所以也埋在旁邊

所以這裡是兩個墓
一個是梵谷 這個哥哥的墓
一個是弟弟的墓

那這個墓地
如果七月二十九日
你去
你就會發現好多奇奇怪怪的人
從世界各地跑到這邊來
可能點一支蠟燭 可能
可能喝一杯紅酒
可能把他們
翻成中文或日文的梵谷傳
在那邊燒給它

我覺得有很多的紀念
還在人世間繼續在流傳
就說梵谷的故事
大家繼續在傳頌

因為這個生命很動人
雖然有一部分很悲劇
也可能很苦
可是它也同時是個救贖
所以我在寫他的傳記
用了一個名字叫
受苦與救贖

因為我覺得他的受苦本身
帶給了人世間
很多很多的救贖感
我們看他的畫的時候
我們釋放掉自己心裡很多壓力
釋放掉很多
心裡的焦慮跟徬徨跟絕望

所以他自己受苦
可他用他的藝術品回到人世間
給予大家更大的救贖
所以這樣一個三十七歲的生命
其實留在人間的福報
我覺得還是很大的
還是非常非常大
那麼也希望
對梵谷其實應該是滿熟的朋友
也可以有這樣的機會再一次的
對他的一生
從年輕到最後死亡
有個比較全面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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